从地下停车场走入电梯,姜陆潮按下16层按键,周念只看了一眼,没有其他动作。
行李箱滚轮滑过16层地面,姜陆潮走在前,周念跟在后头,垂着眼自顾想事情,直到姜陆潮停在套房门口,说:“手。”
“什么?”
姜陆潮侧开一步,示意她把手指按到门把智能系统上,“录入指纹。”
“哦……”
两人就这么一路没什么交流地走进房子,开灯,客厅里堆着不少箱子,“帮你打包好的。没有碰你房间里的东西,衣服之类的还需要你自己有空去收拾。”
周念走上前掀开其中一个,是碗碟厨具之类东西。
说时,姜陆潮已经将周念的行李箱推进侧间卧室,走过时带了一眼走廊旁,“卫生间和浴室在这边。”
话音落下,不待周念回话,那扇灰墨色房门已然落下,阻绝了对话空间,客厅连通着侧卧都安静了下来。
周念走进侧卧,不比主卧小的房间,天蓝色被单已经铺好,向阳面有一面高大的落地窗,房间里充斥着阳光的味道,沿墙角摆设了几樽不知是玻璃还是水晶制作的大兔子摆件,价值不菲的模样。
很显然,不是这房子本来的风格。
小区入住率不高,高层的夜寂静非凡,床铺很软,周念却因心虚辗转反侧。
她看到了卫生间里特地摆放的两个同色系牙杯、茶几上的果冻、落地窗前换上的天蓝色遮光帘,一切都是他在为他们两人的共同生活做出的精心准备。
反观自己……
难眠的不止周念一个人。
姜陆潮的房间不如周念那间温馨,在部队里习惯了一切从简,房里除了一床薄被和几个哑铃便找不到别的生活迹象。
周念悄悄扭开门锁进去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,以及只穿了件单薄里衣坐在窗边抽烟的男人。
月光幽邃,穿过落地窗落下来,男人微欠着背,T恤贴着脊椎线上,曲线骨感。他回过头来看周念,眉骨、鼻梁,直至喉结都镀上一层冷淡的光。
这样冷色调的姜陆潮让周念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怎么了?”
姜陆潮先开口,说话时隔着四五米距离,周念还是闻到了那股烟草味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单薄的女孩,只穿了件棉质睡衣,站在门口。
来得急,周念没有穿鞋。
赤脚踩在冰凉的砖面地板上,凉丝丝触感从脚底攀升,冷得她悄悄弓起了脚背。这样细小的动作显然也没逃过姜陆潮眼睛,就见男人微微拢了眉心,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,便起身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穿这么少?”略带责备的语气,“鞋呢?
周念下意识回嘴了一句,“哥哥不也穿这么少?”
说完便意识到自己是来道歉求和的,不是来和他吵架的,立马收敛了气焰。
“什么都要和我对标,那要和我睡一张床吗?”
姜陆潮停在周念身前,语气沉沉。
周念还记着自己要干什么,抿着唇角拉了拉他的衣摆,声音很轻。
“我睡不着,哥哥陪我说话。”
或许是平日里执拗的口吻深入人心,此刻即使有意在话中掺杂几分讨好语气,听着也像在任性置气。
于是周念放软了声音,又添了一句,“可以吗?”
她拉着他的衣角,这回用上了两只手。
月色朦胧,周念的手指将他衣角攥得很紧,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贴近了几分。
这一句的求和意味浓了些,姜陆潮听出来了。
沉寂片刻,姜陆潮问:“你房间我房间?”
稀疏平常的问话,在这样浓重的夜里,却显得有些暧昧。
周念脸颊微热,“我房间。”
说罢,姜陆潮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,一路抱回她房间,将人放回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。
他的身体很热,只单薄一件里衣的间隔,怀抱竟比床褥还要温暖,使得周念在盖上被子时甚至哆嗦了一下。
“想聊什么?”
身侧微微下陷,姜陆潮在她腿边坐下,宽大的床。想着小姑娘介意得多,纵是隔着一层棉被两人也相距甚远。
周念却扯起了另一侧的被角,轻声说,“很冷,哥哥要不要一起盖上。”
姜陆潮目色复杂看向被子里探出的脑袋,她眨着眼,用上一种比月光纯洁的目光一眼不眨看着他,神色别提有多真挚。
“你确定?”姜陆潮对自己的认知较为清晰,“我一起盖上可就不只是聊聊天了。”
周念本只是有意和他拉近距离,倒也是没想到那一层意思,或者说,即使想到了,也愿意相信姜陆潮不会去提及这件事。
猝不及防被他点破,呼吸都烫了几分,又觉得这对话显得自己幼稚无知,讷讷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。
“我知道……但也不是不可以……盖上被子,单纯聊聊天。”
但姜陆潮并不接她的茬,低沉声线搅和着意味不清的笑意。